梦见牙齿脱落,常被解释成家里要出大事,这是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,也是最容易把人吓到的一种。翻遍古代梦书,掉牙最主流的取象是骨肉亲情出现变动、心里有话没说出口,而不是断定谁会遭遇不测。牙齿在古人眼里与亲人、与说话相关,松动的感觉更像是提醒你有些关系需要照看。传统说法本身缺乏统一标准,同一本书里前后矛盾的条目也不少,不必因为一个梦就惶恐几天。值得留意的反倒是:你最近是不是真的因为家里的事在反复琢磨。
今天看到的《周公解梦》,是明代书坊托名周公汇编而成的民间读本,并非周公本人所写,也不是一部有严密体例的经典。它把历代流传的占梦条目和市井说法编在一起,条目零散、彼此打架,原本就是供人翻阅的俗书,连分类都没有统一。了解这一点,就不会把它当成必须照做的判词,而只当成一份古人观察梦境的经验记录。后人不断增补,也让这部书的说法越来越杂。
围绕掉牙的误解大致有四种,看过一遍就能少走弯路。它们的共同点是把一个梦从生活里拎出来,单独当成一件要应验的事,于是越想越怕,反而忘了问自己最近过得怎么样。
《周礼》把梦分成六类:正梦、噩梦、思梦、寤梦、喜梦、惧梦。这套分类讲的是梦从何而来,而不是梦预示什么。正梦是平常无扰的梦,思梦由白天惦记的事而生,惧梦则是恐惧情绪的延续,喜梦与寤梦分别对应欢喜之情和半睡半醒之间的所见。先归类,才知道眼前这个梦该不该认真对待:因惦记而生的梦,多半提醒你事情还没放下。
传统取象很看重细节。同样梦到水,清水多取顺畅之意,浊水、浑水多取烦扰之意,涨水与退水也不一样。同样梦到蛇,被蛇咬与蛇安稳盘在怀里,解释方向并不同。同一意象放在老人、孩子、孕妇身上,说法也会变,季节与地点同样会左右判断。凡是只给一个固定答案的说法,都值得打个问号,多问一句细节,结论往往就变了。
梦不负责预言,多数梦与近期的情绪和身体状态有关。《周礼》六梦里的正梦、噩梦、思梦、寤梦、喜梦、惧梦,讲的也是来源与情绪,而不是预言。睡眠不足、睡前饮酒吃太饱、某些药物和身体不适,都会让梦变得密集或离奇。真正有参考价值的做法,是把梦和近两周的现实对照:有没有连续加班,有没有没说出口的冲突。找得到对应的事,梦就只是一条提醒;找不到,也不必每个梦都拿来分析,继续观察几天往往更清楚。